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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缘孽爱:深度相逢

更新时间:2018-07-04 作者:Jason 发表评论

《前缘孽爱:深度相逢》是净禾写的一本现代言情小说,目前刚刚完结,主角秦抒,她所有的一切,都始一场错误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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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晦暗的相遇

秦抒踩着八分的高跟鞋,在高架桥上狂奔。今天是她实习工作面试的日子。

“渊哥!渊哥!你醒醒啊渊哥”堂堂一个大男人,喊声里带着的却是哭腔,真的是撕心裂肺,秦抒已经不忍心再看了。

秦抒站在原地,心里纠结了两秒钟。来之不易的面试机会,和眼前陌生人的一条或许可以挽救的生命……孰轻孰重,她在这两秒钟里做出了取舍。她把包甩在一边,走到伤者身边蹲下身来,伸手去碰他的颈动脉。身旁半跪着的男人如临大敌,刚想把她拉开,秦抒大吼一声:“我是医生,你想不想让他活?”

男人刚刚是真慌了,被她一喊,冷静了下来,连连点头。

“他昏迷多长时间了?”

“几分钟。”

秦抒长吸一口气,拼命回忆爷爷教给她的动作要领,两手相叠,朝伤者胸口按去。

……

在救护车鸣笛而来之前,秦抒终于确认伤者的心跳恢复。

她撸起被血沾湿了的袖口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和小臂上一朵墨色的玉兰花:“剩下的交给医院了。”就说了这样一句,她转身拎起地上的包,一溜小跑离开了。

“哎姑娘!”

两年后。

市市郊,一座装潢低调内敛的别墅里,身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,静静地望着夜幕里的远方。

“还是没有结果?”

“对不起渊哥,没,没有……”彭瀚生站在男人身后几步的地方,诺诺不敢言。

“怎么我出了一场车祸,你倒得了结巴的毛病。”男人语调平静无波,可是彭瀚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失望。

“属下再派人去找!一定能找到的!”

“……”

男人低下头,手机屏幕亮起,一张极为模糊的照片赫然在目

白皙的小臂上,一朵墨色的木兰花。

“不惜一切代价,一定要把她带到我身边。”

……

接到田荧琪的电话时,秦抒正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地背着法律条文。田姑娘的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,彻底打乱了秦抒刚刚在头脑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点知识体系。她有些气恼,接电话的语气也有些冲:“什么事?”

“您好,请问是秦小姐吗,这里是‘深度’夜总会。您是不是田小姐的朋友?她喝醉了,现在神志不清……”

秦抒暗骂一句,这女人总是给她惹事。“您稍等,我马上赶过去,谢谢了。”挂断电话,她连书本都来不及合上,匆匆忙忙挎上包就冲了出去。

“深度”是市一家名气很盛的夜总会,装潢设计舒适,服务也很到位。商务包厢和普通包厢有严格的隔离界线,私密性得到很大程度的保证,因而很多金融界人士选择在这里讨论业务。可以说除了周氏的“芳尘”,这里也算是第二大销金窟了。

田荧琪那女人,怎么把自己搞进“深度”里去了。

常常在那里混的人可都不是些好相与的人物,她最好能平平安安的没有事。否则……联想到新闻报道里频频出现的字眼,秦抒打了个哆嗦,连声催着出租车师傅快一点。

市的繁华在夜幕垂下的时候变得愈发蛊惑人心了。这座一线大都市,拥有千般面孔万种风情,光怪陆离,总是引得迷途之人在其中徘徊往复,乐不思蜀。

纸醉金迷,声色犬马,是秦抒对“深度”的最初印象。何况她是法律专业的学生,分析案例的时候经常涉及夜总会这种场所,不知不觉也就对它带上了一种厌恶和偏见。

可她到底还是不得不和这种场所有了交集。现在她站在“深度”的霓虹灯招牌前面,夸张的光彩闪得她的眼睛都要瞎了,心里骂了田荧琪那个小蹄子一百遍,一边低头看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大红色艳丽的恤,亮白的牛仔短裤,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这种场所消费的人。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,她闷着头往里闯,门口的侍应生拦住她:“这位小姐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
“预什么约,我来找人。”她瞥了他一眼,径自走了进去。

在群魔乱舞之中找了一圈,总算是在吧台旁边的角落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田荧琪。秦抒一颗心可算是放下了,至少在这儿,还没发生什么别的不测。她费劲地把田荧琪扶起来:“姐们儿,你这一声不吭的跑这来买醉是想吓死我么?快醒醒,跟姐姐回家。”

“唔……你管我……你管我干什么!我,我没喝醉……谁说我喝醉了……还要,还要喝嗝!”田荧琪果然是神志不清了,脸颊通红发烫,身子绵绵软软不说,连秦抒都不认识了。

秦抒气结:“我他妈是你姑奶奶!还不服管了?”嘴上强硬,可她毕竟也是个小姑娘,柔柔弱弱的没有力气。正巧一个侍应生经过,秦抒喊住他,让他帮忙准备一条凉毛巾。秦抒嘴上怼着迷迷糊糊的田荧琪,手上动作却非常轻柔,冰冰凉凉的毛巾擦过田荧琪的五官脖颈胳膊,她嘤咛几声。秦抒等她稍微清醒些了,抓住她的肩膀问:“我是谁?说错了罚你吃一个月猫粮。”

“噗嗤。”旁边沙发里坐着的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孩儿饶有趣味的笑了。

秦抒看她一眼,挑挑眉,回头接着威逼田荧琪。田姑娘可算意识清楚了点儿,盯着眼前的人瞅了好半天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:“秦抒!哇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
小兔崽子……秦抒扶额,这一下比刚才更难搞了。她忍着想炸毛的冲动,抱住田荧琪,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:“乖,告诉姐姐,谁欺负你了?”

“我,我……”田荧琪哭得稀里哗啦,“方以均不要我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秦抒一口气从丹田里涌上来,死命克制着才没骂出声。方以均,方以均,早说了这人不靠谱,眼前这个傻姑娘硬是不听巴巴的就往前凑,这下受伤了还要来作贱自己。

“行了,失个恋而已,你在这哭还不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。”学法律的秦抒姑娘面不改色地怂恿朋友行凶。她一边说一边用换过水的毛巾接着给她擦拭,“清醒点了没,我们该回家了。回去再骂你。”

吧台另一头。

“二哥?”

“……没事。”身着铁灰色西装的清俊男子淡淡收回目光,向楼上走去。

等田荧琪再清醒些了,秦抒掏出手机一看,两个小时过去了。“深度”里面的肆意疯狂丝毫没有改变,似乎时间静止在这奢靡的一刻。估计外面天都黑透了吧。秦抒有点内急,向四周打量一番,看到那个烟熏妆的女孩儿仍旧坐在沙发里,视线低垂,嘴里衔着烟,但是并没有点燃。

即使明知道这时候不能相信任何人,秦抒还是莫名觉得这个女孩儿很亲切。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:“姑娘?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我朋友,我去趟卫生间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女孩儿抬眼看向秦抒,她的眼睛很漂亮,是很纯粹的棕色。“你不怕我卖了她?”

秦抒却没搭腔,她回到田荧琪身边,拍拍她的脸蛋:“喂,醒醒,小心点别被人卖了,我一会儿就回来啊,乖乖的。”她用后背表达了她对女孩的信任。

女孩儿静静的看着她,良久,一抹笑意在眸中一闪而逝。

“深度”真不愧在业界数一数二,连卫生间也建得极尽奢华。嘴里啧啧着走出卫生间的瞬间,秦抒却懵了。走廊里,一扇扇门居然都关上了,而她已经记不得刚才自己是从哪里摸过来的。这附近很静,静得让人害怕。“深度”别的都没什么,就是门太多,为了保证商务贵客的私密性,从大厅到包间的走廊要开开合合好几道门。

秦抒暗骂资本家没人性,服务资本家的更没人性。凭着记忆,秦抒走到走廊头上,握住一道门的把手,耳朵贴在上面。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?还是这一间不对?她犹豫着,皱了眉,正踌躇的时候,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!

身体紧贴着门的秦抒来不及控制住自己前倾的势头,门打开的瞬间,她跌了进去。

房间里阴暗得瘆人。偌大一个包间,居然没有开灯,只有角落里幽幽的亮着一盏落地灯,调得很暗。有这一盏灯还不如没有,不但照不亮什么,还把气氛衬得惊悚无比。

不知道是不是幻觉,她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
从光亮的走廊骤然闯进这样的环境,秦抒几乎什么都看不见,房间里隐隐有一个黑影横在中间,她猜应该是摆在包间中央的沙发。具体沙发上到底有没有人,她是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了,自己显然走错地方了,还是抓紧抽身为妙。

她急忙转身,却在下一瞬间傻掉,她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想必是刚刚开门的那个人吧。他一身都是黑色,差点隐没在黑暗里无从分辨。帽子也是黑的,帽沿压得很低,她看不清他的眼睛,却莫名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压力。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,别是撞破了什么隐秘的事件见不得人的勾当,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就想逃之夭夭。同时她听见来自包厢里的一声喘息。

压抑,忍耐,痛苦,渴望,愤怒……

秦抒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声喘息……她觉得自己刹那间似乎被钉在了地上,可又瞬间找回理智,拔腿就往外走。

“徐晏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,此时带了些沙哑和虚弱,更加有了诱惑力。

“……是。”秦抒身边的男子应声,抬手将她拦住。

秦抒一惊,在他开口之前,慌忙解释:“抱歉,我是不小心走错地方的……”

可是男人显然不能相信一个会紧紧贴着门偷听的女人。他没有出声,可是秦抒觉得身周的温度一下子又冷了下来。

可是下一秒他的闷哼声又让她愣住了。这人怎么了?受伤了,还是病了?怎么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闷着……她感受到僵冷的气氛,下意识问了一句:“你怎么了?需要我帮你叫一下人吗?”

说完了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旁边这么大个人就站着呢,她没事凑什么热闹。

又是一阵骇人的静默,她心里发怵,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田荧琪,咽了口口水:“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走了。抱歉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沙发上看不清楚面目的人的喘息声蓦然加重,他的位置似乎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紧张感,让秦抒一个劲儿冒冷汗。

“少爷!”那个被叫做徐晏的人,声音很是紧绷,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过去。

“出去。”

秦抒以为在说自己,如蒙大赦,转过身去就要溜。

背后玻璃摔碎的声音突然炸响,吓得她一个激灵,徐晏已经冲到那人面前,“少爷,要不要……”

血腥味突然浓了。秦抒这下无比确定她闻到的味道是什么,顿时失色,吸了一口凉气,拔腿就跑。

她已经发现了……留不得了。男人赤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残忍。

“少爷你”

“徐晏,出去。”

同一时间,刚冲到门口的秦抒被人狠狠抓住了手腕。

“啊!你要做什么!放开我!唔!”
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成为了秦抒一辈子的噩梦。

第2章 挣脱地狱

“你干什么,你放开我,放开我!”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死命的挣扎都不能从这个男人手里挣脱,她在这一瞬间无比痛恨自己天生和男性差距巨大的力气。

“唔!”她的嘴被人狠狠地捂住,还没等她从缺氧中缓过神来,就被男人一把掼到了沙发上,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,裹挟着冰冷血腥和恐惧的重量沉沉压了下来,秦抒怕得浑身颤抖,如同被惊雷劈进骨髓,这般惊惧之下,她感觉自己全身血脉逆行,整个人濒临最后的崩溃。

身上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,他的冰冷的惨白的手伸向秦抒剧烈挣扎的身体,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禁锢住,秦抒感觉到腰间一凉,恤已经被他掀起。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令她无法抑制地战栗,惊恐化成黑暗中的空气粒子,混合了血腥气在房间里弥漫,几乎要阻断她的呼吸。

最极致的恐惧,是让你已经无法发出声音。

他是谁……他在这里做了些什么……自己又做了什么触犯了他的规则……秦抒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到沙发上,被布料吸收掉,痕迹就此湮灭。

她一刻不停地挣扎,很快就丧失了大部分力气。她咬着牙挣出一只手,反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!那声“啪”在黑暗里格外的清晰。

身上的男人静默了一瞬,秦抒屏住呼吸,一声都不敢出,男人的手指却落在她的脸颊上,轻柔地抹去两滴泪水,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掠夺。

“啊!你滚”伴随着秦抒的尖叫,是布料撕碎的声音。秦抒大睁着双眼,田荧琪曾经夸过的“满是星辰”的眼睛,此刻只剩晦暗和空洞。

这种晦暗,一般称之为绝望。

当所有的妄想已经破碎,当所有的希望已经泯灭,当尘埃落定的时候,一切都结束了。

秦抒的恤被男人撕裂,还好没有到粉碎的地步,能让她在走出这间房间的时候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。那男人似乎就在身侧,气息很近,可是秦抒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。她的泪水已经流尽了,嗓子也早就喊哑了,她最后用尽全部的力气,拖着破败的身体冲到房间门口,夺门而出。

最后一刻,她带着毕生的痛恨回首,望向房间内灯光照不到的地方。依旧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看到门口的地毯上,躺着一副镀金怀表。

她走得狠绝,可这最后一个回首,留给男人的却是骇人的惊痛

“拦住她!”沈渊的嗓音早已不复低沉,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沙哑。他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,额头上浮起一层虚汗。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,让门外的徐宴懵了。

“少爷,你说什……”

“我说拦住她!现在!”

那女子转身离去的身影……昏暗的灯光下手臂上的花朵……是她吗,是她吗……

“啊,是!”徐宴领命转身跑向走廊,可是再也不见秦抒的踪迹。

“你怎么才来,我酒都醒……啊!秦抒你怎么回事!你”田荧琪见到秦抒的时候,看到她面无人色嘴唇青紫,雪白的胳膊上满是淤青,发丝凌乱,眼神怔然……最要命的是,她的火红恤被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
“闭嘴!”秦抒恶狠狠地瞪了田荧琪一眼,后者顿时噤声。

“赶快走,最快的速度,我们离开这里!”秦抒压低嗓音,望一望四周穿得光鲜亮丽狂魔乱舞的人群,他们会是最好的掩护。

烟熏妆女孩儿手里端着一杯酒,从吧台方向走过来。她一眼看见秦抒的样子,怔了一秒,随后却面无异色,把酒杯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,从沙发一侧拿来一件外套,给秦抒披上。

秦抒站在原地,感觉到从大脑到指尖都在颤抖,两条腿早已经站不稳甚至合不拢。她愣愣地看向女孩儿,低哑地说了一句谢谢。

“这种事我见得多了。”女孩儿摇摇头,眼神里有浅浅的暗光,似乎在为她心痛,“快走吧。”

“外套我会还你的。”秦抒的眼泪这一刻已经止不住了,她向女孩点点头,一咬牙,搀扶着田荧琪,两个人消失在人群中。

整整一个月,朋友打给秦抒的电话,没人接。聚会不去,消息不回,仿佛一颗小石子在大海中沉没,就此销声匿迹。

知道这件事情的人,只有田荧琪一个。而田荧琪显然抚慰不了遭到如此伤害的好朋友,面对秦抒麻木冷漠的样子,田荧琪简直是束手无策。安慰当然没有用,帮着骂也没什么效果,可要说抓住那男人给他制裁,她更办不到。

一向活得粗线条无忧无虑的田荧琪,除了方以均不要她这事之外,这是她头一次感到无力,觉得自己好歹活了二十来年,什么本事都没有。

出了事之后,等她的酒完全醒过来,意识到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,她冲到秦抒的公寓门口哭着向她道歉,挠她的门拼命地喊,喊到邻居都不得不探出头来抗议,秦抒也没有出来给她一个回应。

最后秦抒终于打开大门平静地看着她说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这个时候,田荧琪觉得自己简直要哭死了。

如果不是她不懂事失了恋就去酒吧买醉,如果不是她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没有保护秦抒的能力,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……悔恨和愤怒交替控制着田荧琪的神经,一个月,两个人都没睡过一次安稳觉。

秦抒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其实这一个月她并没有完全的消沉,她想了很多事。

“我没事了,以后,就当这一个月不存在。”秦抒淡淡地告诉田荧琪,后者把眼泪逼回眼眶:“嗯……”

田荧琪心里是佩服秦抒的。事情出了的当晚,秦抒忍着心理生理巨大的痛楚,买了避孕药,彻底铲除了留下孽根的可能。其实她很想提醒秦抒,应当留下证据,把那个男人找出来……可是她根本开不了口。那天晚上,她靠在秦抒的房门口,听着浴室里的水声,足足响了两个小时。她甚至都能想象出秦抒是怎样狠命揉搓自己的身体……

“我已经从地狱中挣脱,此后我的目标,就是扯他进地狱。”

第3章 终是陌路

这天秦抒睁眼的时候已经九点了,手机在耳朵边上嗡嗡的振动,她一把捞过来,看了一眼,接起来。

“喂。”

“我说,你干什么去了?我这项目整起来怪不容易的,一个星期了找你人都找不着,那个创业大赛你到底是报名还是不报啊,给个准信啊?”电话那边根本不给秦抒喘息的机会,一连串的质问,她静静听完,答:

“参加啊,当然参加。你的团队给我留个位置啊!”

“好好好!这次可说定了,你别给我再跑喽。”

秦抒挂断电话,盯着手机屏幕半晌,微微笑了一下。

这是第五届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了,参赛年龄是在大学本科到毕业三年之内,这对于已经有工作能力的研究生来说,是有很大优势的。这位队长大人龚传旻毕业于大法律专业,考到大经济法专业的研究生。据他说,他的团队成员里还有经济侦查方向的警察学院的同学呢。

龚传旻组织的项目是有关法律维权的,利用先进的互联网手段进行数据统计评估,为使用者量身定做维权方案。起初听到这个项目的策划方案,秦抒就有意参与了,可是中间遇上那么一件事……不得不耽搁了一阵,直到现在,终于又可以提上日程了。

秦抒打开窗户,让阳光洒进来。时间不早了,她洗漱完了,化了个淡妆,清清爽爽的准备去学校。拉开门的瞬间,秦抒被门口蹲着的人吓了一跳:“田荧琪?你蹲这干啥,乞讨吗?”

“我没……”田荧琪挠挠头,看到秦抒清爽干净的面容淡淡的珊瑚色的口红,她一下子笑起来了:“你好啦!你终于好啦!”

秦抒看着眼前的好友,一股湿意漫上眼眶。任何时候,都有荧琪陪她呀……

她揉揉田荧琪的脑袋:“我早就好啦,瞎担心什么。走吧,我去学校,你呢?”

“我回电台吧,准备准备晚上的节目。”

田荧琪是市广播电台的主播,主持一档音乐节目。她本科就读于大播音主持专业,和法律系的秦抒因为社团的缘故相识

秦抒刚回到学校,在图书馆选了一个座位坐下,椅子还没捂热,微信提示音响起来了。她慌忙把铃声调到振动,点开一看,是大学同学郭逸辉。

“嘿,在没?下周的订婚宴你来不来?”

订婚宴?大学同学难道有结婚的了?她怎么不知道……秦抒回:“谁啊,我之前怎么没听说?”

“噢,我这是内部消息,请柬还没发出去呢我不是先问问嘛,方以均啊!”

方以均?

“砰”一声秦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左右的人都侧过头来看她,她抱歉地笑了一下,起身跑向走廊,直接把电话给郭羽辉拨了过去:“喂,我秦抒!”

“卧槽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?你这电话吓得我一哆嗦……”

“我知道,你郭逸辉和那姓方的关系很铁,请你告诉我,订婚,什么时候决定的事?”

……

秦抒把包拍在方以均跟前,其实这是她经常在方以均面前的出场方式。后者倒是看起来挺淡定,手里端着的咖啡杯也没给吓掉,可惜,他微微僵硬的脸色还是显露出了藏不住的局促。

“方以均,你长本事了。”

秦抒这一天过得气儿都不顺了,计划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做完,耽搁了一个月的项目启动原定今天扫尾看完的书,都被这横空出世的方先生订婚的消息给搅乱了。

方以均放下咖啡杯,瓷杯和玻璃茶几触碰的清脆声让两个人都是一静。“秦抒你还真是一点没变,总是喜欢为别人出头。”

“我没变,方先生变得倒是多得很!”秦抒从鼻孔里哼了一声,“几日不见,这就要为你的温柔乡寻找法律庇护了?”

“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七拐八绕的……真不愧是学法的高材生。”方以均无奈地笑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接下去什么,又被秦抒抢白:“抱歉我没空跟您在这七拐八绕,我只想让您给我个说法,荧琪两年的感情,就是来喂给狗吃的?”

“秦抒……”方以均有点头疼,秦抒冷冷地看着他,也发现他面色里带着的疲惫和乏力。她虽然很想继续奚落下去,可是她也知道这于事无补。

“我很冷静,我想听你解释。”

“我……”方以均垂下头,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,一副颓废相,“我们家,遇到点麻烦。”

秦抒嗤之以鼻:“麻烦?什么麻烦能把你当和亲公主给推出去啊?”

不得不说,秦抒的比喻还是有点一针见血的意思的。方以均一时噎住,无言以对。半晌他才清咳一声,“这麻烦真的不小……秦抒你可能想象不到,都怪我那个没眼色的弟弟,有本事惹事没本事收拾烂摊子……”

大家都是大学同学,虽然不见得是一个系,但是因为社团和各种论坛的缘故,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也很了解。秦抒大学的时候就知道方以均家是做生意的,可她一直没有多想。现在……

“你未婚妻是市江家的女儿?”

方以均愣了愣,苦笑道:“郭逸辉那小子把这都告诉你了。”

“江筱盈,江家的大女儿,上流圈儿里的江家大小姐!我秦抒别的本事没有,学这么多年法律看过这么多年案例,不说别的,有关江家的案子我看了不少。江家在市到底是什么地位,郭逸辉都没我清楚。市三大姓之一!方以均,你是不是高攀了?”

“我”

“你其实不算高攀对不对。方家和你什么关系我以前从来没怀疑过,现在看来,原来荧琪嘴里的渣男是一个公子哥啊。”

秦抒的敏锐思路让方以均彻底震惊了。

“你有没有告诉”

“没有,我怎么敢跟田荧琪说。上次她一个人去酒吧买醉差点没醉死在里面,还”秦抒猛地一顿,脸色难看了一瞬,很快调整回来,“再跟她说她的前男友不是什么凤凰男而是一金孔雀,还不如干脆拉着她从楼顶上跳下去得了。”

方以均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痛色。秦抒瞥他一眼,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如果他真的出身豪门,那也实在不是荧琪的良人。得了,一拍两散,各自宽心。这一直不被看好的一对儿,到底是陌路了。

“你准备享受你幸福的联姻生活吧,我回学校了。”

“……秦抒!等等。”方以均吞吞吐吐的,到底是一咬牙,“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抢的是,沈氏的生意。”

“沈氏?”

这是一个,市乃至众多省市里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啊。

秦抒的神色变了又变,最后只能扶额道:“方以均,好自为之吧。”

第4章 委托

田荧琪终究还是知道了方以均即将完全抛弃她的事情。也许是因为上回的教训太惨痛,这次她倒是学乖了,没哭也没闹,只是央求秦抒和她一起去参加方以均的订婚宴。作为同学朋友,这完全说得过去,秦抒也拒绝不了她,无奈之下只好同意。

这种大家族里的隆重宴席,秦抒小时候也是见过的。父亲还在世的时候,曾被各大家族奉为座上宾,她也沾了光,跟着父亲出入过很多盛大华丽的场合。父亲出事之后,她的性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遇见某些场合,也是能镇静应付的。

她带着田荧琪在人群中穿梭,和老同学寒暄。不约而同的是,秦抒看见同学们脸上挂着的笑全是掺杂了震惊和疑惑的假笑,笑得特别别扭。

换谁跟一富贵公子哥儿相处了整整四年,到人家结婚了才知道人家出身万贯家财出手动辄百万千万的豪门,都不得惊掉一地的牙?这简直比“摇身一变”还要可怕。

秦抒没想到的是,她会在这里遇见隋雨溪。

隋雨溪是秦抒的亲同学,大一到大四,两人一直在同一个班级。同样学的是法律,秦抒在实习后选择继续读研,而隋雨溪选择进入检察院,已经成为了一名帅气的检察官。几个月前隋雨溪因为家里的事情回了一趟老家,三四个月没和秦抒联系了,秦抒原本想着什么时候约她出来吃顿饭聚一聚。以往性子冷清的雨溪从来不会参与这种场合的,秦抒实在没想到,她这回能出现。

两个人都懒于应酬,索性窝在沙发里端着酒杯对饮。除了荧琪,能和秦抒无话不谈的,也只有她了。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阵,秦抒独独空出了那惨白的一个月,没跟雨溪提。报喜不报忧,一向是秦抒对朋友的信条。麻烦别人,让别人为自己担心,总归是不合适的。

“对了,有件事还得拜托你。”秦抒假装无意地提起。

雨溪眨眨眼睛:“嗯?你说,我尽力帮你办到。”

“哈哈,够意思。嗯……是这样的,我在查我父亲的事情,你们几个都知道。最近我获得一条线索,所以想麻烦你,利用你的圈子,帮我留意着一个带金怀表的男人。”

一提到案子,还是关系到秦抒的案子,隋雨溪来精神了:“金怀表?好的,我记住了。秦抒,我们这些朋友都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查清真相。只要你不灰心,迟早有一天,你能查到的!”

秦抒淡淡笑了:“我放弃?怎么可能。毁了我的家庭的人,我要他加倍奉还,血债血偿。现在这年代,估计还用怀表的人屈指可数。如果我能这样揪出线索,那最好了。”

说完这话,秦抒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。父亲的事她确实一直不懈在查,可是这个金怀表,却的的确确和父亲的死没有半点关系。她为找出那个恶魔找了借口,这个借口却无异于让她在自己的心上插把刀,鲜血淋漓。

不远处,方以均正在和韩家的长辈寒暄,突然身边的人停住话题,往沙发那边挑了挑眉:“近来眼神不大好了,那两位是?”

“噢,韩叔叔,那是我的两位朋友,秦抒和隋雨溪。秦抒!雨溪!来,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

两个姑娘对视一眼,从善如流,走到一老一少跟前。

方以均笑着对韩家的长辈说:“这位是秦抒,现在在大读研究生。这位是隋雨溪,检察官。她们都是我的同学,也是好朋友。”

他又转向两位姑娘:“这位是”

“韩昀,韩叔叔。”秦抒笑着唤出声来。

方以均懵了。隋雨溪也愣了一下,不过转念一想,合情合理。

“更漂亮了,刚才都没敢认,果然是你。”韩昀笑得和蔼可亲,“很久不见了,最近可好?”

“劳韩叔叔挂心了,一切都好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先去吃点东西了。”方以均反应过来,立马拉着隋雨溪撤了,还不忘在她耳边嘀咕:“我说,秦抒怎么这么大本事?”

“秦抒认识的商界名流,可能不比你少。”隋雨溪白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
韩昀看一眼颇识时务的两人背影,声音沉下来:“小抒,你父亲的事情,进展得怎样了?”

“……还是没有头绪。”秦抒的嗓音也冷下来了。

“唉,当年出那样的事情,我们都很痛心……可若是你父亲真的惹上了道上的人,那种势力,连韩家当面碰见都要避一避的。”

秦抒默然。

“不论怎样,叔叔支持你,尽管放手去查。你父亲当年是我很好的朋友,我不忍心就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。”

秦抒表面功夫滴水不漏,她笑得很感激:“谢谢韩叔叔,我也会常去韩家拜访您的。”

可是转身的时候,她嘴角的笑却只剩苦涩。

支持,支持有什么用?韩家堂堂三姓之首,怎么可能不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纠缠在一起,背后的黑或者白又有谁能说清楚呢?韩昀根本不可能出力帮她去查,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份真心,就是为了保住韩家,他也不会以身涉险。

连朋友也是靠不住的,毕竟只有孤孤单单的自己啊……

秦抒叹口气,算了,先不想了,多吃几口东西,有力气写论文。

第二天。

田荧琪拉秦抒来这家港式餐厅吃饭,秦抒没胃口,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酸梅汁,看着田荧琪大快朵颐的模样,叹了口气:“你是发工资了还是傍大款了,不带这样的啊?这一顿饭够你减几天肥的了,你说说!”

“傍不了大款,我这是开启新生活的标志!懂嘛?”田荧琪吃得嘴唇油光光的,“昨天吃了他的订婚宴,我表现不错吧?今儿我要吃的就是我的单身宴席!庆祝我从此摆脱渣男前途光明啦!”

秦抒:“……”

有的时候,她还真是佩服田荧琪这性子,委实拿得起放得下,忘得掉记得了。说实话,方以均放弃她,可真是大大的吃亏了。

“我跟你说,听说这儿二楼的包厢,都是给贵宾客人用的,从来没见有人不用预订就能进去的。”

“这不废话吗,这好歹也是家上档次的餐厅,这好歹也是市,又不是个小山村儿。”秦抒不以为意。

“先生,这真的不可能是我们菜里的,我们餐厅的每一道菜都是经过严格工序的,您这……”服务员委屈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话题。秦抒和荧琪对视一眼……这样的餐厅也能遇见找茬挑刺儿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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